来源：南方都市报

作者：尔行

2015-05-10

中国经济的崛起，广受世人瞩目。国内外很多人，试图从不同视角，来解读“中国模式”和“中国奇迹”。现实主义长篇小说《城边乡缘》会告诉你，中国在21世纪初的那几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《城边乡缘》分上下两部，上部标题是“跳槽；巨流裹挟”，下部标题是“房事；进退迷茫”。“巨流裹挟”就是指的这个时代，而主人翁叶矻荣的反复“跳槽”，无疑是时代潮流上的一朵浪花。追溯叶矻荣“跳槽”的起始便可发现，既是这个时代的诱惑，也是因为一场国企改制风暴。男主人翁离开了，而女主人翁江洁留了下来，她全面卷入国企改革，沉沦于权、钱、性与道德拷问中，最终成为高管。叶矻荣被跳槽诅咒了，在痛苦地选择中辛苦奔走，在城市与乡村、爱情与婚姻中逡巡迷茫。

《城边乡缘》下部所述的“房事”，仍是不能免俗地提到了楼市。小说通过一起买房纠纷，将户籍、教育、新闻、司法、执法等诸多社会关系揉进来，各色人物轮番登场，互相纠缠，形成荒诞的浮世绘。表面上，叶矻荣被房子所诅咒，学区、房价、户籍等构成致命的螺旋深渊。实际上，反映的正是制度的不兼容和系统性缺陷，给人造成的种种痛苦。这也正是未来改革的用力方向。

无论是国企改制，还是楼市泡沫，都是当代中国的两大事件，本质上都是人的利益重新分配的机制。这直接加速了中国社会的阶层分化。小说在最后通过两个人的对话，探讨了这些议题。其中有一段这样说：

“照你这么说，阶层分化是个结果，中间的过程很复杂，连股市和楼市也搅和进来了。你说我是股市的得益者，但我觉得楼市的力量更大。中国的富豪中，房地产老板是最多的。”赵渤胤调侃，“我听过一种说法，做过妓女的人不愿做其他职业，搞过房地产的人不想干其他行业，因为他们赚钱太轻松、太容易了！”

小说还原了城市化进程中，底层社会的争夺与互残，令人感同身受。书中还有很多让人难忘的内容，比如户籍制度令主人翁“进不了城，还不了乡”。我觉得作者在讲述买房纠纷时提及新闻、司法，是很有用意的。如果这两块也守不住底线，那一个社会必然全面溃烂。所以小说下部有一句话，尤其让人印象深刻：“扒粪的变成了粪坑，连搞新闻的都去搞不义之财了，这个社会还有多少钱是干净的？所以说，有人之地，几无净土。”

在与作者杨云高的交流中，他认为此书为“新世纪的《平凡的世界》”。但他强调说，路遥笔下的人们困苦而励志，而此书中的人物却在荒诞与悖论中进退失据。正如书中所言，这是一个被套的年代，在这巨流奔挟的年代，无数人中了咒，被甩于边缘，又被套于环网，无奈又无力。

可以说，多年后如果研究21世纪起初的那段历史，那个转型的大时代，这本书应有它的地位。而自上个世纪90年代后，中国文学就缺现实主义的力作，因为现实的荒诞比小说还要精彩，让作家力有不逮。